Token 上架电商货架：算力商品化时代来临

2026 年 9 月 2 日，港股上市的「大模型第一股」智谱在天猫开了官方旗舰店，上架的商品不是模型、不是 API 文档，而是四款明码标价的 Token 订阅套餐：个人 Lite 版每月 118 元、Pro 版 538 元、Max 版 1078 元，团队版标准席位 598 元/月。用户像充话费一样把 AI 算力加进购物车，付款后额度直接打进账号。

一天之后，天猫上线「AI 空间站」Token 充值中心，阿里云、智谱、Kimi、MiniMax 等头部大模型厂商的订阅套餐集体上架，支持卡密与直充两种交付方式。大模型能力第一次被包装成标准零售商品，摆上了传统电商货架——算力商品化时代，正式拉开序幕。

从卖项目到卖订阅：一次商业模式的迁移

智谱开店不是一次简单的渠道拓展，背后是收入结构的剧烈变化。其 2026 年中期业绩显示，上半年营收 9.54 亿元，同比增长 399.7%；其中开放平台及 API 业务收入 8.25 亿元，同比暴涨 2735.7%，占总收入的比重从去年同期的 15.2% 蹿升到 86.5%。与之相对，本地化部署等传统项目制收入同比下滑超过一半。

这意味着大模型厂商正从「把模型部署进客户机房、签一单确认一笔收入」的传统项目制生意，转向「把模型放上云、按调用量持续收费」的订阅模式。前者的核心是交付、安全和客户关系；后者的命脉是模型能力、开发者生态和推理成本——调用不停，收入不停。

智谱甚至在中报里自定义了一条公式：「AGI 商业价值 = 智能上界 × Token 消耗规模」。用智能上界定义模型能处理什么任务，用 Token 消耗规模放大商业价值。这个公式是否成立还有争议，但它清晰地传递了一个信号：Token 消耗正在成为大模型公司估值叙事的新锚点。

为什么是电商货架：流量、心智与卡位

过去大模型订阅基本走官网直销，触达的是专业开发者。但智谱缺的，恰恰是一个有客流的「门店」：众多个人开发者、小团队和有采购需求的中小企业，很难通过官网找到并信任一个 API 服务。

天猫手里正好有这些：搜索流量、成熟的支付与开票体系、会员与客服机制，还有大促和企业采购的曝光。开店首日，智谱品牌搜索环比暴涨 40 倍，48 小时内带动淘宝天猫 AI Token 类产品成交环比增长超 160%。电商平台的大促、比价、发券、补贴机制，正在被复制到 AI 算力这种虚拟商品上。

对电商平台而言，AI 订阅是优质的虚拟品类——客单价高、无物流、有续费。早在 4 月，天猫就发布《AI 软件及应用类商品发布规范》，要求商家写清词元额度、模型版本、API 有效期，为 Token 上架立好了规矩。谁先拿下大模型厂商的「首店」，谁就拿到了品类规则的制定权和样板间。

量增价跌：算力商品化的底层动力

Token 能像话费一样卖，前提是它已经成为一种海量消耗的标准化商品。数据触目惊心：国内日均 Token 调用量从 2024 年初的约 1000 亿级，增长到 2026 年 3 月的超 140 万亿，再到 6 月的逾 500 万亿——两年多时间翻了千倍量级。今年 3 月，Token 有了正式中文名「词元」，可计量、可定价、可交易的算力资源先有了「户口」。

与消耗量暴增相对的是价格暴跌。2026 年 9 月初，市场研究机构发布的 LLM Token 支出指数首次跌破每百万 Token 1 美元关口，国产模型的降价潮把价格打到了历史低位。「量增价跌」的剪刀差之下，订阅制、充值制成为大模型厂商锁定用户、熨平成本波动的共同选择——这也是智谱 API 平均售价反而提高约 101%、毛利率转正的原因之一：靠订阅粘性稳住存量，靠新客规模摊薄成本。

一场多方的卡位战

Token 零售化从来不是智谱一家的事。三大运营商已经下场：5 月中国电信启动 Token 套餐试商用，个人轻享版每月 9.9 元，移动、联通也推出低价套餐，甚至把 Token 与云电脑打包出售。手握海量用户、成熟支付体系和算力网络的运营商，把 Token 当成了传统流量生意见顶后的下一个「流量包」。

云厂商同样在加码：阿里成立 AlibabaTokenHub 事业群，腾讯云升级全域 TokenHub——「卖 Token」已经成为 AI 产业链上最拥挤的生意。当算力、模型、硬件在同一场货架相遇，AI 服务的零售化竞赛才刚刚开场。

商品化背后的三块硬骨头

算力商品化方向明确，但落地并不顺滑。第一，跨平台履约门槛高：用户在天猫下单后，还要跳去智谱平台绑账号、拿 API 密钥、再到编程工具里配置才能真正用起来，每跳转一步就筛掉一批非技术买家。第二，权责划分模糊：实物商品靠物流签收确认交付，AI 订阅卖的是持续可用的使用权，平台规则与服务协议之间怎么分权责，目前没有清晰答案，个人订阅原则上不支持退款。第三，积分不等于产出：话费套餐标明流量，AI 套餐买的只是积分，核销的是算力消耗，却无法量化模型产出——同样是 118 元档的额度，有人能做完几个小项目，有人一个复杂代码库就耗光了。

这些硬骨头的存在说明：把算力做成「新话费」，渠道只是第一步，履约体验、定价透明度和价值度量才是长期考题。

结语：竞争从比参数转向比生意

当 Token 真的按「新话费」来卖，大模型的下一场竞争，就不再是比谁参数更高、榜单更强，而是比谁先把「用完再充」做成一门稳定、可复购的生意。电商货架给了大模型厂商一个触达海量 C 端与中小 B 端的新入口，也让算力的商品属性第一次被完整呈现。

算力商品化时代已经来了——它改变的不只是购买方式，更是大模型行业从「技术竞赛」到「商业竞赛」的叙事切换。对从业者而言，理解 Token 经济，可能比追逐下一个模型榜单更重要。